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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晕……但似乎好一段时间没睡得这么沉了?
这是叶修睁开眼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所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醒了?有觉得头晕或哪里不舒服吗?"
察觉到叶修醒了,床边的人放下了看到一半的书本,凑过来轻抚着叶修的脸颊,一双温润如玉的湛蓝眼眸就这样撞进了叶修还在犯迷糊的眼里。
"唔……文州?……头…痛……"叶修整个人都还有些晕乎乎的,似乎是喝酒之后产生的后遗症,思考也很迟缓,还没回复运作的大脑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像是……此时的他跟喻文州之间不该靠得这么近才对。
喻文州观察着叶修的情况,见对方似乎只有些微宿醉的症状,便倾下头亲昵柔情地吻了吻叶修的额头笑道:"我去买瓶解酒液,顺便买点吃的上来,前辈你再躺一会儿吧。"
◆◆◆◆
下了床走出门,喻文州就看到王杰希在门外头守着。
"叶修醒了吗?"王杰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墙边淡淡地问道。
"怎么了吗?"喻文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试探着王杰希找叶修的目的。
王杰希面不改色,靠在墙上一本正经地把事先想好的理由脱口而出:
"叶修醒了吧,我跟他单独说个话行吗?因为怕吵到他所以没有打内线……是关于后面要请他过来微草俱乐部指导的事,不会耽误太久。"
喻文州闻言眯了眯眼,他当然是不大相信王杰希的理由,专门找自己要带叶修出去前的这段时间也是很可疑。但叶修并不是那么好说动的人,而且此时对王杰希也没有产生依存现象……自己去外头买东西大约只需要半个小时,不管这理由是真是假,应该不大会妨碍到自己后续的计划才是。
"……可以,叶修人不太舒服,别讲太久……正好我要出去买点东西,王队就趁这段时间赶紧说吧。"
盘算好了利弊得失,喻文州直接大方地给王杰希留了门,态度完全已经把叶修当作是自己的人了,话也是表明着立场,像是买完东西回来之后就不再允许他们单独谈话似的,宣示主权的意味十分浓厚。
蓝雨队长前脚刚走,王杰希就赶紧叫了约好的其他四人一同进到领队房间。
他们这几个人前一晚所构想出的拦截计划里,有一部分其实也是在在博弈。
三周目与前面一二周目最大的不同在于叶修的起始状态就不一样。
以这次叶修喝多了的情况,或许喻文州会贴心地在叶修起床后出门帮他买解酒液,而他们就能趁这时间点钻空档。
若只是在喻文州去买东西的这段极短的时间里和叶修谈话,且只让王杰希一人出面,身为战术大师的喻文州或许会起疑,但应该不太会过多防备才是。
此时的第一步正如他们几人所预料,有惊无险地越过了守门的人,然而真正令人头痛的却是正处在门内的BOSS呢!
◆◆◆◆

王杰希先进了门,随后黄少天、张新杰、孙翔、周泽楷几人也跟着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联盟为了慰劳中国队夺冠,定的酒店房间很是豪华,不仅有办公桌、大尺寸电视、简易健身器材、小型吧台以及整片的观景落地窗,一进门甚至见不着隔在里头的床。
叶修这还捂着额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听到关门声原以为是喻文州又回来了,突然见一群人默默朝自己围了过来顿时有些意外,有气无力地问道:
"呼唔……怎么都来了……?"
"本来看你昨天在KTV里喝醉了,想说今天过来看看你,正好在外面遇到喻队……跟他说一声就进来了。"王杰希随口回答道。
叶修躺在床上微微点头,手伸着朝围在床边的一群后辈大神懒懒地摆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在对他们表达"现在都看完了可以滚了"还是"过来扶我起来"的意思。一群人自然是擅自解读成了后者,全一起朝叶修靠了去。
"头痛?看来前辈有些宿醉啊……先喝水吧。"
张新杰边说着边把叶修扶了起来靠坐在枕头上,黄少天则是把握时机,把房间内附的瓶装水开了盖递过来。
周泽楷更是贴心地先准备了解酒液,看叶修喝下了小半瓶水后,便把解酒液送到叶修面前。
"前辈,喝这个会好些。"
叶修看是解酒液,点点头,直接就着周泽楷拿着小玻璃罐的手把里头的液体都喝了下去。解酒液的味道并不好,叶修又接着把整瓶水喝完,然后闭上眼做起深呼吸,王杰希也上前帮叶修揉了揉几个能舒缓头痛头晕的穴道。
"感觉……怎么样?"孙翔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咽咽口水,小声关心道。
"谢谢……好很多了……"
叶修呼出一口长气,而后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开门见山地朝一群人问话:
"直接说吧!……这么大阵仗地过来找我是想说什么事?……该不会训练时太严格看我不爽要杀我灭口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看到来的一群都是曾跟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后辈队员,叶修心里早已经联想到关于自己依存症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王杰希见叶修的气色和样子确实比前面要好得多,也不矫情,直接破题:"叶修,你有没有想过……将这段关系延续下去呢?"
张新杰跟着补充:"你在性方面的依存……你的快乐依存症恶化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们也都有责任。我们认为之后也必须对你负责,就看叶修你的意见……"
"没考虑。"叶修伸了个懒腰,几乎没经过什么思考,拒绝得十分快速果断。
几人都想过说服叶修没那么容易,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第一堵墙墙。
"前辈是讨厌我们吗?……"周泽楷握住叶修的手,低下头露出有些失落难过的表情。
叶修完全没办法招架周泽楷的可怜样子,抿着唇,摇摇头叹口气后直接把话摊开来说了:"要说讨厌的话也不可能真的跟你们……做那档子事了吧……只是你们一个个的可都是联盟顶尖大神啊,我一个小庙怎么供得起你们几尊大佛呢?人家外界要是知道了,职业联赛还要不要办了!总之……你情我愿地也谈不上什么负责,反正我也退役了,为了你我都好,这阵子联盟的商业宣传活动结束之后就各自散了吧……"
五人没有吐槽叶修那把自己比作小庙的说词,把握住短暂的时间,接二连三地继续努力游说。
"那你离开了我们之后要怎么办?如果是专心地把病治好我可以同意!……但如果是去约陌生男人睡的话……就算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我也绝不可能同意!!不可能放任你去的!!"
黄少天有些激动地喊道,不管在这个世界里最终能不能顺利抵达自己所希望的HAPPY END,他也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叶修重复二周目时的悲剧。
一提到医治,叶修也想到了小时候家里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时也帮他请过几次医生,然而却是没有一个能根治他的病的,所以他也早放弃了把自己这毛病给治好的念头。毕竟对叶修来说,除了发病的时候需要仰赖依存物质来缓解难受,在大部分时间里,依存症对生活影响其实并不大。
出国时才依存上的性爱也是,只要没有恶化到重度依赖的程度,晚上固定时间和男人上床对叶修来说也并不是个麻烦事,反正也都只是为了提取必要的快乐情绪罢了。
除了喻文州对他来说比较特别一点以外,叶修并不觉得约陌生男人和约这群后辈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依存症的话,治估计是治不好了……约外面的男人也没有那么糟吧?不都是那样嘛……"说到了约人的部分,叶修歪了歪头,对黄少天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叶修的性爱知识和技巧可以说都是被他的这群后辈队员们在国外那时手把手实战教导的,只在一个树丛里滚过的他从某方面来说仍是没被染脏的白布,丝毫不知道外头的林子有多黑多深。
心上人满不在乎的回复让王杰希皱起了眉头。
正是因为看到过,所以才深知那是绝不能让叶修去触碰的领域。
二周目时的悲哀,他光是想起最后见到叶修时,那被快乐的黑暗面侵蚀殆尽的身体,还有……明明寂寞,却又空洞得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眼神……王杰希心里就又是一阵纠结在一起的疼和愧疚。
"那些人,因为不认识你不在乎你,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扭曲的欲望、伤害、甚至是恶意都加诸在你身上……五花八门的药物、道具、危险的玩法,只要冠以快乐的名义,患有依存症的你甚至不会去拒绝!叶修你难道……难道就愿意让那些陌生人这样残害你的身心吗?!"王杰希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到近乎要吼出声。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无论那个人是谁。
包括他自己。
王杰希并不是站得离叶修最近的一个,但字字句句的痛惜却是真切地传达给了对方。叶修有些被微草队长这一反平时的高冷、纠结嘶哑、认真激动的语气震惊到,不禁也重视起了约人的危险程度,却仍是没有考虑几人维持关系的提议。
"唔……好吧,就算之后我不约外面的男人好了,我又有什么理由非要选择你们不可吗?我大可以花钱了事。"
就算不约,也可以用钱来确保安全可靠,并不是一定非他们这群后辈不可,这是叶修马上想到的替代方案。
"我们几个,叶修你也都很熟了……也能信任,对你也不差……总、总比外面那些不三不四不知道会怎么糟蹋你的人要好吧!!"黄少天立刻回应道,但说到一半又想起了上个世界他们一群人在KTV里联手欺负叶修的事,难免有点心虚起来。
"专一、安全、可陪聊陪玩陪睡。"周泽楷干脆地两只手一起握住叶修的手,语气诚恳地说明他们的优点。
"家庭问题、战队问题、婚姻问题基本上我们都协调了解过了,保全保密工作我们也会做到滴水不露,不需要担心,基本上就等你答应而已。"张新杰推了推眼镜顺水推舟地跟进。
"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还是你也怕这样下去会真的依存上我们,结果我们却反悔解除关系……?"王杰希又是想到了叶修快乐依存症产生的原因,眯起眼,语带试探地说出了前一晚让叶修起反应的关键词。
"怕我们……离开你?"
这轻轻一戳,不小心就戳开了叶修最在意的旧伤疤。只见他闻言后瞪着眼打了个激灵,直接想岔开话题赶人了。
"王大眼你想多了……今天休息日大伙儿是太闲了吗?要不……"
王杰希看还真被自己说中了,爬上了床,伸手把还没说完话的叶修揽进怀里,笑着出言安抚,像是怀中的人还是那个前一晚不安地抓住他衣角不放的孩子一样。
"你不用担心,至少以我来说,我可是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你成了我老婆,然后永远不分开……"
黄少天见王杰希捷足先登就瞬间炸了毛,跟着上了床把王杰希推到一边,将叶修抱进怀里。
"喂喂喂喂喂!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吧!!老叶你选我吧,只要你愿意……我可要赖着你一辈子不放了。"
张新杰看着庙药两个盟友内讧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胡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到叶修眼前。
"不安吗?为了证明我的心意,我已经拟好了契约。只要你愿意,我整个人就都是你的了。"
周泽楷也跟着执起了叶修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了一个亲吻。
"叶修……我不能没有你……"
其他人都表态了,此时唯独孙翔一直愣愣地站着没说话,站在他旁边的张新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他眼神暗示,要孙翔赶紧也跟着表明立场。
平时最爱出风头的嚣张大男孩这时却是因为自己曾犯下的错变得有些畏首畏尾,在几个大神争先恐后地想说动叶修同意延续关系的时候,他反而选择默默地一言不发。
明明很多想法、很多不甘与难受都混乱在心里,孙翔却又怕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再次对叶修造成伤害似的,只敢别扭地把情绪都藏在心里而不敢说出口。然而这时只剩他没有表态。孙翔被催促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双手也是紧紧握拳,手心都是汗。他纠结了几秒,还是对着床上的叶修开了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怎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我甚至、现在脑中还混乱地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但是、但是……"
孙翔皱着眉抓了抓头,努力地想理清自己又爱又恨,又愧疚又不想离开叶修的纠结和矛盾,却还是没办法在一时半刻就整理好自己复杂的情绪。
但他知道有一件事是真的,不管是喜欢也好讨厌也好、是不甘也好心痛也好……这些心情都是同一个人带给他的。
一个会让他每时每刻都挂念在心上的人……让他无可救药地上了瘾的人。
只有这件事,是孙翔不需要理清就能了解到的事实。
而孙翔也努力地将此表达出来,将他不知不觉依存上了叶修这件事情……
"我已经该死的不知道该怎么戒掉你了!!……你愿意……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年轻人的真心实意削弱了坚不可破的防守,叶修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还被黄少天抱着,被周泽楷握着手,几人炽热的温度、近乎于告白的言语和真诚的心意,悄悄地在他紧闭的心房门上敲开了一道裂隙。
而后叶修沉默了几秒,又是叹了口气:"说真的……我……"
"我愿意等!我们可以等!!"
周泽楷出声打断了叶修可能的拒绝,努力用着笨拙诚恳的话语游说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王杰希看叶修明显开始动摇了,接着周泽楷的话继续说道:
"一年!五年!十年!!都可以……只要你……只要你别再从我的视野里永远消失……"
叶修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王杰希竟然猜到了自己回家之后想和他们切断关系和联系的打算……这一众大神几乎是在自己要说出拒绝前,就先把他能拒绝的理由否定掉了,只留下同意的这条路给他走。
几人的诚心,叶修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又不是石头,要说一点都没被打动是假的。
叶修又一次沉默了,也开始认地考虑思索了起来。
他环视了眼前一圈有过关系的后辈们,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在等着他开口……
紧张、不安、激动,还有一些叶修读不出来的……像是很小心翼翼地顾虑着自己一般的微妙情绪……
虽然每个人的说法不尽相同,却都是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个关键点——他们不希望自己拒绝他们,不顾一切地想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快乐和依存的来源,甚至察觉到了自己小心隐藏起来的不安,想方设法用各种承诺去化解它。
喜欢……还有非自己不可的依赖与执着。
这群后辈并没有直截了当地将这些心意说出口,但这些心意却是清晰传达到了他的心头,不言自明。
叶修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点燃的火种一般全身都发烫了起来,难为情、羞耻,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感受……
明明自己是其中年纪最大、最应该有所担当的领队才是,却是被这群小年轻戳破了他难堪且幼稚的一面。叶修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任性且贪心的孩子,这么多的爱和信赖就在他唾手可得之处,然而他却一直为了保护自己而自私地选择了利用这些人来卑鄙地榨取快乐,并不断逃避他们递出的橄榄枝,对此视而不见。
而现在……这么多的保证和承诺,只差自己一声允诺或一个点头……
其实……王杰希说的也很有道理。若是固定找他们几个人解决依存症引发的戒断,确实是比找陌生男人要安全安心得多……有这么多人一起维持关系,也不容易有什么突发意外……再者,自己的内心在感受到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的情意之后也有所动摇……产生依赖感了不是吗?
先是文州……再来是少天、老王、新杰、孙翔、小周……
拒绝不了了啊……输给他们这群人了。
原本的一句不可能被叶修咽进了喉间,叶修抽出被握住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整理此时的心情才是。
半响,叶修手指间的细缝中,传出了他细弱犹豫的声音。
"我……考虑一下……"
不是拒绝!!
好不容易让他们的领队松口了,一众人瞬间满怀希望,松懈下了紧绷的心情,原本大家还想跟叶修再多说些什么,却是有人走进房间内打断了。来者还带来了解酒液和作为早餐的粥。
"领队这还头疼呢,我看就先谈到这里了行吗?"
喻文州的声音依旧温和,吐出来的话语却是要强势且理所当然地赶人。
算是达成了主要目的的几人怕喻文州察觉到他们跟叶修谈话的内容,离开得也很是干脆,不再和叶修多说些什么,点点头对着喻文州几句简短的寒暄后,便一个个走出房间,留喻文州和叶修两人独处。
他们此时要做的只剩下等待叶修答应了,若他不答应,至少也已经抢在喻文州之前先一步让叶修了解到了他们的想法,表明了心意。联盟的商业宣传活动可有好几天,后面总还能继续说服他。
几人才不相信,他们五个人还抵不过喻文州一个。
◆◆◆◆

电灯泡都散了之后,喻文州把带回来的一袋子东西往叶修旁边的床头柜上放。原本还想让他的前辈先喝点解酒液和水,一看到袋子旁边的空瓶空罐,他随即改变主意,直接拿出了打包回来的粥。
"前辈身体不舒服,昨晚又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我选了一些可以暖胃的食物回来……吃得下东西吗?"
"嗯……刚喝过水和解酒液,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啊文州。"叶修有些别扭,毕竟之前在国外那时他还一直躲着喻文州,现在自己不舒服了,对方倒是不计前嫌,还是贴心地照顾着自己。
不过这贴心实在是有些过了头了。
喻文州笑得温柔,一手捧着纸碗一手拿着勺子,盛了一勺粥轻轻地呼了两口气,吹凉了之后将勺子送到了叶修嘴边。
"前辈来,啊~"
"别胡闹了,你当哥才三岁吗?拿来拿来,我自己吃。"叶修难为情地从喻文州的手里把粥拿了过来,选择性地无视了男人有些失落的表情。
喻文州也不继续逗弄他的前辈,从袋子里取出咖啡,一边喝着一边闲聊似的探听起情报:"刚和王队他们谈了什么?"
"也没什么,一些之后的规划罢了。"叶修看着手上的食物,回答得跟没回答差不多。
喻文州听到"规划"两字,直觉感到不对劲地眯起眼睛,他没想到王杰希会伙同其他人一起来找叶修谈事情,那谈的估计也就不是什么指导的事了,很可能是关于叶修依存症的事。
他有听到叶修最后的那一句"考虑",这代表了没有直接拒绝。
但也没有同意。
自己必须加快脚步,让叶修像一周目那时一样依存上自己,为了达成目的,必须尽可能地避免一切可能会改变结局的事件【FLAG】。
喻文州这边正盘算着,而叶修其实也是一边喝着粥,一边偷偷瞄向男人清秀帅气的侧脸暗自思索着关于对方的事情。他承认,比起其他几人他的确更加在意这个蓝雨队长一些。之前王杰希所提的、关于想要延续这段关系的建议,叶修越想越心动,而倘若真要答应维持下去的话,他自然希望喻文州也能在其中……应该说,必须在其中才行。
喻文州对叶修来说,是这段依存关系之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然而叶修此时却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想法如何,是想要跟王杰希他们几个一样一起延续关系?亦或是在此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让两人这段时间构筑起的暧昧逐渐流逝于无……
两个战术大师都太习惯在真正的心事上彼此试探、拐弯抹角,更何况叶修才主动疏远喻文州这么长一段时间,此时怎么也拉不下脸恬不知耻地去问眼前这三好青年愿不愿意这辈子都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
来日方长,总之先道歉、之后再找机会旁敲侧击吧……
叶修喝完粥把空碗放到了一旁,看了喻文州几眼后还是掠过了尴尬,小声地开口道歉。
"呃……文州啊……那个…之前的事情对不起了。"
"怎么那么突然?……喔,如果是指一直躲着我的事情的话……没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喻文州对叶修回以苦笑。
叶修向来吃软不吃硬,男人这一个分明很在意、很受伤却又隐忍的表情让他心里的愧疚感又更强烈了。
"文州你提个要求吧!仅限今天,我看看尽量帮你……"
"那不然……劳烦领队今天陪我出去走走好吗?"喻文州顺着叶修的话,直接说出了他今天的计划。
叶修脑袋机灵,自然立刻察觉到了喻文州耍诈,一想到搞不好连前面那隐忍的表情都是装给自己看的,他连忙出声质疑道:"该不会这才是文州你的主要目的吧……"
"那前辈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喻文州对叶修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并没有否认。
叶修可是清楚地记得喻文州在国外那时连一句像是情话或者仅仅是表露好感的话都没说过,在感情上收敛得不行,只有在肉体接触上才明显开放得多。然而今天一早起来,喻文州给他的感觉却是比平时要亲密暧昧许多,让叶修也有些看不透这人在想些什么。刚好对方此时抛出了一个机会可以试着去看穿这个男人,叶修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成!等等就出发吧!"
这才做出承诺,叶修起身到浴室盥洗了一番后,又觉得自己好像答应得太果决了,于是他出了浴室连忙开口补上了一句:"等等……这是要去哪儿啊?"
喻文州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笑得神秘又性感。
"先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回到酒店后,王杰希便约了上个世界一起回溯的周泽楷、黄少天和孙翔几人到自己和张新杰的房间座谈。中国队的酒店房间都是订在一区的,人一下就凑齐了,只是都还沉浸在二周目伤害叶修的愧疚感里,迷茫而抑郁,在早些大伙儿在KTV包厢里围绕着叶修的话题瞎起哄时,便几乎没有跟着说什么话。
王杰希因为对叶修的快乐依存症以及其他相关的事情都有了些眉目,所以即使心中仍有难解的愧疚和糟心的情绪,还是深吸了口气,主持起这晚的谈话。
"你们都有上个世界里,在KTV包厢里……叶修哭了的…那一段记忆吗?"王杰希先开口打探。
在场众人点头。
"……叶修跟喻文州结婚了的记忆呢?"王杰希再问。
这次大家闻言先是顿了顿,而后又一次跟着点了点头。
确认了在场的大家这次也是共同回溯回来,并同时拥有一周目【喻文州和叶修结婚】与二周目【他们一同伤害了叶修】这两个世界的记忆,王杰希不多寒暄,直接了当地进入正题。
"我想谈谈关于叶修的病。"
"我认为……叶修之所以会患有"快乐依存症",或许跟他的家庭有很大的关系。"
王杰希想到了在B市训练基地那时,叶修曾在一开始露面的会议上提过他是因为电竞局的局长亲自打电话给他父亲才被逼迫来当中国队的领队。
还有一件事……是自己在二周目的世界线里,派人想去调查叶修却只得到了"不可查之人"这样的回复。
这代表什么?
能让电竞局局长亲自致电、又无法轻易调查到的人……这表示叶修的家世背景很不简单,父亲也肯定是在军政商界有头有脸有名号的人物。
若是军政大家的背景、又是长子,叶修在儿时肯定也少不了各种矫正式的严厉威压教育,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能都会被严格管控到极致……更不用说能有个美好快乐的童年了……
王杰希回想起傍晚要离开KTV时叶修像抓毯子似的抓着自己的样子,吸了一口气之后,双手抱胸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们知道过渡物品(Transitional Object)吗?又称为慰藉物,是儿童心理学中,由物品所扮演的过渡客体角色,会成为母亲的替代性来源,使小孩子从中取得安全感……日本那边甚至给这个现象取名为安心毛布症候群。"
这是英国知名的小儿科医师与儿童心理学家温尼寇特(D.W.Winnicott)曾提出的"过渡客体理论"。幼儿依恋物品是正常现象,目的是为了克服母亲不在身边的焦虑不安,藉由贴身物品来获取安全感。
"毯子、娃娃、玩具?"周泽楷立刻跟上了王杰希的思维。
王杰希点点头继续说明:"对,这些都是常见的慰藉物,毯子更是有专有名词为安全毛毯,都是能用于代替母亲陪伴作用的过渡物品。大人其实也有这样的需求……像是饲养宠物,或是社会上常提到的治愈系、疗愈系商品,都是类似的心灵慰藉物。"
张新杰不愧是战术大师之一,马上联想到了王杰希提此现象的用意:
"王队的意思……该不会是指叶修的快乐依存物质,其实也是慰藉物吗?"
王杰希因为家中弟妹多、很有照顾小孩的经验,所以深知慰藉物品的重要性,也才能马上将叶修的隐疾和这个现象联系在一起。
"没错……我推测叶修可能因为家庭背景太过于严苛、或是他过去曾发生过什么事件,导致他的不安和压力只能积在心中无从宣泄。儿童年少时期缺乏慰藉物来做过渡,压力逐步累积下来的结果就形成了精神方面的疾病……也就是这个"快乐依存症"的真相。"
"而他必须依存于某种物质,其实也就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在告诉叶修要选择能带来快乐、放松、安心等正面情绪的物质来当作慰藉,进而弥补心灵没被满足的缺失以及压力所产生的不安……"
王杰希一解说完毕,大家不约而同地也都跟着想起了早些在KTV包厢时,叶修醉倒后那不安得像个孩子一样抓着王杰希上衣不放的景象……顿时茅塞顿开。
他们这群人都走进了一个盲区,下意识地把赛场下的叶修仍当作是无法越过的强大存在来看待,觉得一再创造奇迹、如此了不起的人不可能会有脆弱不安的一面,甚至是根本不需要去依赖谁……
所以他们在二周目时才会一致认为,必须要把叶修的心用强硬手段撬开破坏后,这个神一般强大的男人才能依存顺服于他们……然而却是因此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光越强,产生的影子也就越深。
叶修的性格让他过分压抑内心的各种情绪,进而导致身体本能地为了宣泄不安与压力的情绪垃圾从而寻求慰藉物,对能产生"快乐"情绪的物质产生依存症状来克制不安。
主角【英雄】不需要被拯救,这是所有人共同的迷思。
而喻文州就是因为能在他们之前打破这个框架迷思,所以才有办法在一周目的时候抢在所有人之前夺得叶修的青睐。
如果说叶修所需要的快乐……实际上真的只是能让他感到安心的慰藉物的话……
虽然是如此简单又抽象的东西,但他们几个在上个世界里才亲手当着叶修的面,残忍地把他最想要的东西摧毁碾碎,还傲慢地沾沾自喜。
伤害过叶修的他们,
真的还有办法给予叶修他真正想要的快乐吗……?
"我们……真的还有资格继续追求叶修吗?如果……如果他跟队长在一起能幸福的话……我觉得、就这样算了吧……"
黄少天双手捂着脸,内心纠结地说出了在场人的心声。这也是他们有所迷茫而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一点。
是啊……他们都以为自己会在上个世界里沉浸于无限的懊悔与自责当中结束一切,为什么这个世界还要重新让他们再一次回溯呢……?
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伤害过叶修的他们,这次……这次会不会又走错……又要再一次伤害他了呢……?
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虑。
◆◆◆◆
一阵沉默后,依旧是由王杰希先起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能够又一次回溯到现在?"
"唔……上天被我们的心给感动了,所以再给我们一次赎罪的机会吗?"黄少天半玩笑半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话,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们几个人"呢?"张新杰不置可否。
方锐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跟着回溯,看他之前在KTV包厢里的神色表现就知道了,所以王杰希也没有邀请他过来;然而若说要赎罪的话,应该会连方锐也应该一起回溯才对,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这也证明了黄少天所言并不成立,应该有其他更加有力且明确的规则才对……
周泽楷微微皱起眉,好看修长的手指抵在唇上,默默思考着这件明明很重要,然而却从没有人认真考虑过的事情。
孙翔则是有些跟不上几人话题与思考切换的速度,脑中还正在消化前面几人讨论的、关于叶修快乐依存症的本质与内涵。
王杰希并没有因此停下讨论,继续发散着思维:
"你们有没有想过所谓的"上天"是什么……"神"又是什么,而"我们的存在"又是什么?"
"这是要从什么玄学的角度探讨人生吗??"黄少天对王杰希开启这个跳脱性质的话题有些不明所以。
周泽楷沉默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领悟到了王杰希提出这话题的用意:
"神……你是说楚门的世界?"
王杰希笑着点了点头。
有了一个新的着眼点,周泽楷和张新杰二人瞬间看懂了一些事情,但是黄少天和孙翔实在是对"楚门的世界"很是陌生,连忙要几人给他俩说明说明。
张新杰一边回想着电影情节,一边给两人科普这个故事的概括内容:
"楚门的世界是一部电影,在这部电影里,主角楚门的生活和他周遭构成的一切,他的"世界"全是被编剧和导演所操控的、有意引导的计划,是事先想好安排好的桥段和戏码。"
"上天"即是导演,"神"即是编剧,"楚门的存在"即是演员。
而他们的存在……或许也只是个演员。
黄少天思维动得也算快,听完了张新杰的讲述后也是对三人的意有所指有了领略:"你们是指……我们一切的所作所为和想法,或者说连情绪其实也是被谁安排引导的吗?太可笑了我不信我不信……"
王杰希眯起眼,顺着思路,说词越发天马行空起来,
"不能忽视这种可能……而且,越是朝这种不科学的思考方向走,反而越让人觉得合理。你就没有过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吗?自己可能是某个游戏里的主角,或是只是被外星人饲养的观察物种;再或者,我们也可能只是一个故事或一本小说中的角色而已,而这些想法也是有道理和证据的……"
提到"证据",周泽楷马上想起了一周目那时几欲跟叶修表白出口,却总是无法表达出完整心意的奇怪现象,几乎成了一种隐形的规则。
"规则……和BUG?"周泽楷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王杰希又一次点头道:"第一个世界里……那个叶修最后决定依存于喻文州的世界,我姑且称他为一周目的世界,不知道大家最后的记忆是不是也是停在收到他们两个结婚消息的那一刻……;而二周目,在叶修离开了所有人的那个世界里,我这边记得最后差不多是在我们相约一起聚会后的半年吧。如果这几个世界都只是普通的世界的话,记忆应该会定格在我们死去之前的最后一秒不是吗?"
张新杰接下了王杰希的话,继续道:"但实际却不是如此……我自己记忆的最后时间点几乎与王队完全一致。这可以证明一件事,一周目的世界就结束在喻文州与叶修结婚的那个瞬间。这是为什么呢……或许能解释成,因为故事像恋爱游戏那样走到了结局,一个对世界而言最终最相衬的结局,所以故事就此结束了。若要继续,就只能开启二周目的世界,像游戏一样读档重来……"
王杰希继续接着话题:"还有,我想你们都忽视了一个最大的盲点。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嗯……还要加上喻队,或许还有其他人……都喜欢叶修。光是这一点,你们不觉得就是个天大的BUG了吗?"
确实,叶修是个十分强大而又有魅力的人,但要说让同一群体的一票人同时都对"同性"的同一号人物抱有朋友之上的好感,排除万难都想追求他,乍听之下的确是挺不科学的。
"以王队前面的假说来推断的话,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很有可能只是一个以叶修为中心的故事?所以大家理所当然地都会注意他喜欢他……而我们只是围绕着他的主要角色、像是在主角周围的男二男三这样,所以才有办法回溯进行二周目、甚至是三周目的"主角攻略"……虽然的确是十分非科学的论点,但代入进去却又是令人毛骨悚然、吻合得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呢……"张新杰是一个拘谨严肃的人,他想了想都不禁摇摇头,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难以置信地笑了出来。
王杰希也跟着笑道:"当然,这也都只是我的一些假设而已,你们也可以全当我是胡诌的,很简单地认为我们就是单纯一起得到了可以重塑世界与结局的超能力而已。"
虽然王杰希最后一句话像是要大家把前面关于"世界本质"的讨论都当作是异想天开的玩笑,但这么多证据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也不可能还能讪笑地说是无稽之谈了。
黄少天联想到自己一周目时被"规则"限制的种种,也开始对王杰希天马行空的假设产生了认同,却又有一些没能完全理解的部分,只好皱着眉对此提出了问题:"如果王杰希你的假设是真的,那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让我们回溯呢?这个回溯又怎么样才能停止呢?总不可能就一直没完没了、漫无目的地循环下去吧……"
现在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他们的回溯有什么意义……?
神【编剧】的目的
究竟为何呢?
王杰希原本一直站着讲话,这时拉开了房间内的椅子,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着坐了上去,一只手的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托着侧脸,另一只手随意地在空中比划着反问道:"如果以戏剧或恋爱游戏来比喻的话,你觉得"观众"最想看的是什么?"
黄少天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呃……完美欢乐大结局【HAPPY END】?"
"那你觉得之前我们经历的那两个结局欢乐吗?"王杰希露出一个苦笑。
"……"
黄少天回想起第一个世界里,队长与叶修的幸福成就了他们的痛苦,求而不得、不甘、忌妒,却又只能难受地看着;更不用说第二个世界里……叶修完全堕落于病态扭曲的快乐,他们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在后悔、自责及罪恶感中迎来结局。
一周目里喻文州的HE是他们的BE;二周目里全员BE。
去他妈的结局欢乐个鬼!
黄少天当下完全能理解这个世界的"神"为什么要让他们再次回溯了。
肯定是为了让这个剧本在最后能迎来所有人皆大欢喜的闭幕,讨好"观众"以博取掌声吧?
"你家队长在一周目时肯定也发现了什么,只是那时没让大家和叶修知道而已。"王杰希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察觉到框架之外的事物,或许也是因为已经察觉到能打开叶修心门的那把钥匙了……那把能通往完美结局的通关钥匙。
不过为什么喻文州在二周目时没有回溯,反而是三周目的现在才跟着他们一起回溯了呢?
一闪而过地想法让王杰希很是纳闷……
喻文州与他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一周目时喻文州达成了HE,而他们只能落得BE结局……原来如此,因为已经在一周目走到了HE结局,所以二周目才没办法回溯吧。
这应该也是这个"世界"为了达到真正的完美结局所制定的规则之一了……
张新杰也在思考着同样的事情,却是比王杰希更早地下了结论:"一周目HE的人无法在二周目回溯,而一周目BE的人会在二周目回溯,所以由此可推知,二周目BE的我们才会继续在三周目的现在进行轮回。"
"所以照这逻辑来看……难道这一次,队长也跟着回溯了吗?"黄少天此时才猛然有所察觉,毕竟之前喻文州在KTV包厢中的行为举止和神色实在是再自然不过。
"嗯……作为我们之中唯一跟叶修走到过美好结局的人呢……"王杰希附和道,算是认同了黄少天的这个说词。
如果是与他们一样,同时拥有一周目与二周目记忆的喻文州的话,作为早已知道叶修最需要什么、最想要什么,还被叶修依存过、一起同居过两年的人,他只需要简单地重复一周目做过的事,便可以再次得到叶修的心……
甚至是,可以将这份美好无限延长重复至永恒。
而他们必须抢在这样的喻文州之前有所行动,才有机会达到完美大结局。
"不好应对。"周泽楷低下头,苦思着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张新杰则是在此时整理归纳出了结论:
"照前面一系列的逻辑推演下来,只有我们这些一起进行三周目的配角们同时与作为主角的叶修共创完美结局,这个剧本——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循环才能落幕吧……这代表着我们必须共享叶修……而这个“我们”,自然也包含了拥有美好结局记忆的喻文州在内。"
一群人思考着,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赞成张新杰的结论,他们原本在二周目就有了共享叶修的打算,所以并没有对此有太大的反感。
反而是要如何抢在喻文州之前让叶修知道他们心意,同时让他也愿意接受……心甘情愿地依存于他们所有人。
如果能全员同时达到HE的话,他们也就不再需要回溯了;但相反的,如果再不振作起来的话,这世界和他们这一群人恐怕将在求而不得、忌妒、愧疚与负罪感的循环中永远轮回下去……
这是在场的谁都不愿看到的未来。
都谈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若是真的有一条能亲自带给叶修幸福、能顺利走到HAPPY END的道路,为何不试?
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的赎罪。
虽然晚了,但这次一定不会再错了……
而他们所想出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一来,喻文州让叶修决定依存于他的关键时间是休息日、叶修睡醒过来的这十四到十六个小时,也就大约是隔天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
二来,如果喻文州真的拥有跟叶修在一起的一周目记忆的话,难免或多或少会产生优越感,也就是会轻敌。
只要能把握住这两个已知情报趁虚而入,或许他们就能有反超的机会。
◆◆◆◆
在这晚谈话的最后,王杰希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最后问一个有些俗套的问题……如果说,连喜欢叶修的这种心情都是被安排好的……你们……你们是怎么想的?"
"命中注定。"周泽楷回答得迅速,几乎不假思索。
"神也不过是赋与了人格的命运罢了……如果说真的是被上天决定好的,那也只能说是机缘。"张新杰听到是这样的问题,推了推眼镜,回答得也是云淡风轻。
黄少天倒是兴奋得多,很是激动:"这不是挺浪漫的嘛!这就叫那个吧!缘定三生!如果真的有所谓的"观众"的话,大家肯定也是想看我跟老叶甜甜蜜蜜地恩爱在一起吧!!"
"想太多。"周泽楷迅速给黄少天的热情泼一盆冷水。
"喂周泽楷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不爽你很久了……"
黄少天从一周目被周泽楷截胡那时便记仇记到了现在,不过作为未来可能要成为家人的对象,两人倒也没吵起来,怼完几句话之后便继续思考起隔天的作战计划。
而在谈话中一直不太插得上话的孙翔也跟着默默思考起所谓命运的存在和自己复杂纠结的心情……
{有人按下了回放键,似乎想看看更动这出剧的几个小细节将会引发怎么样的后续效应}
主演/叶修、周泽楷、孙翔、张新杰、王杰希、黄少天、喻文州
世邀赛,中国队顺利地拿了冠军回国,整队人马难掩成为世界第一的兴奋喜悦,一下了飞机,就有人起哄着要去KTV庆祝一番。
在世界冠军的熏陶下,大家都多多少少喝了些酒,连向来不沾酒的叶领队也被队员们怂恿跟着喝。叶修被劝得没办法,端起酒杯一口干掉了一杯致意,这一次喝完一整杯酒的下场就是不到半小时后,叶修整个人醉死瘫在了队员身上。
王杰希的回溯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开始的,他四下观察了一下KTV包厢的状况,又查看了一下时间,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接受了自己又回到了这个让一切发展产生不同变化转折点的事实。
这一次的回溯比起上次要早了一些,而且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叶修一开始就喝多了,此时正安稳地睡在他大腿上,手还抓着他的上衣下摆,嘴角流淌出的银丝把他的裤子染出了一片水渍。男人望着一旁正在聊天的苏沐橙和楚云秀、拿着麦克风高歌的张佳乐,以及一边自拍一边喝酒的唐昊……他腿上的叶修倒是第一个醉倒的啊。
王杰希低下头,看着叶修眼脸下淡淡的乌青微微出神,忍不住地伸出手想触碰,却又像是怕把这个人碰伤似的,只敢轻轻抚弄对方的头发。
上一个世界里
那个被他们伤害……堕落到只剩下快乐的叶修依然清晰地存在于王杰希的脑中,这个人被寂寞、空虚和快乐的恶意侵蚀过的样子仍旧历历在目……如今却又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现在。
是梦?
王杰希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他们就是在这个地方亲手把自己和心尖上的那个人推入了无法挽回的BAD END,亲手……粉碎了他们与叶修之间的信赖关系。
那心疼、自责、愧疚以及……刻骨铭心的罪恶感与酸涩感,还在王杰希心里不断隐隐作痛。
伤害……赎罪……王杰希的视线试着去捕捉在上个世界、那个二周目的世界里与他一同犯下错误的共犯。
几人用茫然的眼神互相张望着,没有说话,似乎也是因为再次读档回溯了回来,在复杂混乱的情绪之中一时有些理不清。
"领队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酒店休息吧。"喻文州估计是看叶修醉倒了凑过来关心,一句话把王杰希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欸,要走啦?让叶修继续待着也可以啊?"
楚云秀就坐在王杰希的另一边,喻文州说想带走领队的话她自然也是听见了。
"咳……体谅一下叶修前辈嘛。在国外熬了不知道多少夜了,肯定累坏了吧……早点回去休息也是好的。"肖时钦也是觉得叶修领队当得辛苦,好不容易凯旋归来可以放松下来了,应该让人多休息才是,这才开口赞成喻文州。
"这样一说我也觉得累了,不如跟着一起回去吧。"楚云秀拨了拨自己的长头发,她本来跟着来KTV庆祝有一部分就是想看看以叶修为中心的各种八卦,现在人都睡着了,楚云秀的兴致顿时也下降了不少。
"嗯!回去吧。"一切行事以叶修为基准的苏沐橙见自家好姊妹跟叶修都要离开,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领队、队长和队里两位女性都要回酒店的情况下,其他人也纷纷都跟着同意到此散会。在收拾包厢的时候因为不想惊动叶修,大家都摆摆手要作为枕头的王杰希不用起身帮忙,一部分人把散落的酒瓶、外套整理整理,有人则帮忙出去结账,不一会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打了车,大家把外套、包包都拿着就要离开,喻文州也准备把叶修背起来带出包厢外,却发现叶修的一只手还抓着王杰希的衣服不放。
"叶修,该离开啦!你手放开我们好带你回去。"方锐凑上前拍了拍叶修的肩,小声地哄道。
离开两个字隐隐约约传进了叶修的耳里,像是那个有着一头栗橙色头发的少年在梦里对他说"该离开了"一样。
"唔……不…不要……"
叶修顿时把手握得更紧了,甚至两只手都抓了上去,还皱起了眉、小声不安的梦呓,彷佛要是手放开了,那个人就真的回不来了……
几个人本来还想把叶修拉着就走,但一看到这反应,都不禁觉得他们这个领队醉酒后的样子实在是太新鲜太有意思了,纷纷凑过来围在他身边小声议论。
"你们说叶修这都快三十了,怎么喝醉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哈哈太逗了,我得赶紧拍下来后面拿来说嘴。"张佳乐平时可没少被叶修的垃圾话气到跳脚,这时看到了能反嘲回去的料,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准叶修的睡颜一阵猛拍。
苏沐橙捂着嘴偷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美好的回忆,"呵……叶修每次喝完酒总是特别黏人。他现在是喝多睡着了,如果喝的少了、醉了的时候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地无理取闹发酒疯呢!"
说多吗?其实叶修也才喝了一杯多一点的量。职业选手那可都是出了名的酒量差,若不是叶修先倒了,几人再多喝一点儿,下场其实也都跟他们的领队差不多罢了。
苏沐橙这一说起叶修会发酒疯,几个"没见识过的"队员都有些好奇地想打探八卦了。
王杰希没参与进几人的讨论之中。一方面是叶修酒醉之后天真残忍地无理取闹模样他早在一周目的世界见识过了,另一方面是他一刻都不想多留在这个有着糟糕回忆的地方。
"叶修,要走了……"王杰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放在叶领队的手臂上摇了摇。
然后叶修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哭了出来。
眼泪安静地滑落他的脸庞,哭得很安静,若不是大家同时都在注意着叶修,说不定都不会被发现。
"别走好不好……"
小声隐忍的柔软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下来,同时唰唰唰地几双眼睛跟看罪人似的看向了王杰希。
"啧啧啧啧……"楚云秀双手抱在胸前摇摇头,内心甚至已经脑补出渣男抛家弃子的狗血桥段了。
"唔啊……王队你可要对领队负责啊……"李轩边笑边附和道。
"哈哈哈我们的微草爸爸今晚可是有个比自己还大的孩子啦!"方锐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王杰希被说得一阵困窘,看着腿上抓着他不放的大孩子若有所思。
叶修醉了的确像个孩子一样,还特别没安全感,当手上抓着自己的衣服是毯子吗?
毯子?
等等……一个人喝醉可以说是最柔软最没防备的时候……
都说酒后吐真言……
安全毯……慰藉物……依存症?
王杰希家里弟妹多,自然也照顾过孩子,这一联想,他似乎已经有些窥探出叶修"快乐依存症"的真实样貌了。
不过许多都还只是他脑中一闪即逝的念头与想法,还需要再深入的思考分析来找出解答。
但如果自己想的方向是正确的,那叶修真正需要的快乐……或许根本就是极为简单就能给予的东西……
王杰希突然能明白,在一周目的世界里,喻文州是怎么做到在十四个小时内就让叶修决定依存于他的了。
"嗯……我负责。"
王杰希看着腿上躺着的人,语气认真地应诺,其他队员倒是没有当真,还以为他只是在附和大家的玩笑呢。
然而叶修依旧是黏着王杰希不放,大家怕硬扯开两人会伤到叶修的手,迟迟不敢动作,最后是身为队长的喻文州不知道在叶修耳边悄声耳语了些什么,叶修这才放开了王杰希的衣服,让喻文州背了起来。
两人进了出租车,而王杰希也顺势跟着坐上了同一辆车。
看着喻文州让叶修靠在他身上,熟练亲密地十指交扣……
加上之前在KTV中,喻文州在叶修耳边说悄悄话的样子……王杰希合理怀疑这一次……
三周目的现在
会不会连喻文州都是回溯回来的,还是有着一周目记忆……成功与叶修相依存的那个喻文州。
如果是这样就很棘手了……
再半年后,叶修鬼使神差地约了喻文州碰面。
虽然早已没了当初对喻文州的依存,但是叶修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挺想见见对方的。叶修并不怪男人当时在KTV中没阻止其他人对自己做出的过份行径,毕竟在那种全部人都着魔似的失控情形下,要把自己带走并不容易……当然,简单粗暴地选择报警也是可以,但闹到那种地步对谁都不好,叶修当然也不乐意。
或许也有所阻止过……只不过喝醉时的事……那一晚的事,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有时不时地在梦里才会闪过纷扰自己的片段……
叶修一直认为喻文州是很有魅力、很适合相交的一个人。除此之外,当初在床上欢爱时也是让人感到贴心又满足。男人并不像外表那样温和,上了床之后的那股猛劲和占有欲十足的傲气烈得不得了,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善后和事后服务也是特别的周到,不会像叶修现在已经是习惯约了男人爽完后自己清洗擦药,而不假手他人。
此时叶修也算是睡遍了圈内大大小小的一号,对风月之事早已熟练习惯成了自然,更没有太多的羞耻心和道德观。只要不刻意触碰让自己纯粹痛苦和让周遭不知情者发现这两条底线,叶修可以说是玩得很开,只要能快乐就照单全收。
然而若将睡过的男人都以食物来分类比较的话,喻文州仍然毫无疑问能被叶修分到米其林三星的等级。
明明吃遍了各式男人、经历了各种快乐的床第之事,叶修却越发觉得心里空空的,像是多少快乐都永远填不满他无底洞一般的欲望胃袋、永远都无法彻底地感受到心灵的满足。
明明每天都定时了填入大量的快乐,如今又为什么还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呢?
叶修不知道这种空虚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和情绪来形容,也因如此,他突然很怀念在国外那时,尤其是第一次跟喻文州做爱的滋味,那种……会让自己莫名满足的、很舒服、浑身到内心都麻酥酥的,带了一些甜蜜美好的快乐感觉。
叶修告诉自己这不是想念,就是感觉来了就特别想再尝一次;像是一时兴起突然想吃某种料理,如果不吃便会觉得浑身不对劲一样。不过他并不想在此之外有过多牵扯。为此,叶修想了想,打开了许久不用的QQ软件。
一开启软件,铺天盖地的信息记录排山倒海而来。叶修选择性地无视了最上方的张新杰、王杰希、黄少天、孙翔、周泽楷等几个人的信息,向下滑了一点,打开了喻文州的QQ窗口。
喻文州也给他留了信息,很规律简短,大约一周一条,一直到最近都还有发来。总共翻下来新信息也才50条不到,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之余却又不烦人,这点距离的分寸感让叶修心里又多了几分赞许,也加深了约喻文州碰面的意图。
"约吗?"叶修只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约。"
时间明明是半夜,喻文州却是回复得迅速,只是后续打字的速度有些迟缓,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到一半听到信息提示声立刻爬起来回复的。而两人也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在QQ上定下了约定碰面的时间地点,并保证此事只有彼此知道。
◆◆◆◆
几天后,喻文州在G市的租屋处,刚见面的两人忍不住拥抱彼此深深地亲吻。他们太想彼此了,当然,两边所想念的自然是不同之物。
双方都急切地确认对方的温度,拉拉扯扯后一同滚到了客厅的皮沙发上。
男人压在叶修身上,不停用鼻尖蹭弄叶修的五官……再到脖颈……吮着许久不见的、心里头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的味道,喻文州完全无法像往常一样的冷静克制。他伸出手抚摸着叶修那副黑框眼镜……到有着黑眼圈的眼尾……再到苍白消瘦的脸庞,忍不住心切地开口关心。
"叶修……我好想你……你又瘦了,是过得……"
"嘘……"叶修躺在皮沙发上,笑着伸出食指,堵住了喻文州的唇和关切。
"我也想你呢……文州。"
叶修摘下眼镜,轻咬着镜脚,慵懒地抬眼望向喻文州。他今天依旧穿了一身简单利落的西服套装,外面套着一件看上去质料挺好的暗红色大衣,而与禁欲感外表相衬的是他性感中带了些成熟妩媚的气质,像陈年佳酿那般诱人得让人想一亲芳泽。
触在喻文州唇上的食指随着叶修的动作逐渐往下描绘勾勒……
胸膛-小腹-耻骨-再到胯部还沉睡着的阴茎。
"想你用这里狠狠地操我……"
叶修微微喘着,眯起眼,手里一下一下有技巧地抚弄着喻文州的肉棒,眼中全写满了对手中即将带给自己快乐之物的渴望和欲情。
"叶……"喻文州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澄清自己赴约的主要目的。但看着叶修那欲求不满、病态深邃的眼神,男人吸了一口气小声叹道。
"我知道了……"
两个人没进房间,就这样在沙发上做了起来。察觉到叶修身体的异常之处后,喻文州没有开口询问,动作却是越发的温柔,握着叶修的双手十指相扣,每一次插入都低喘闷哼着叶修的名字,像是要把自己深深刻印进这名字主人的心里一般……
明明喻文州的技巧仍然是不变的好,对自己也很贴心,但总让叶修感觉在舒服之余、却是再也没有他想寻觅的那种感觉……
那种特别满足踏实的充实感。
性事之后的两人喘着气,坐卧在沙发上休息。叶修暗暗思量着,以为是做的还不够多,缓了一阵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从喻文州身上榨取精力,为自己谋求的无形之物再做一次确认。
喻文州则是凝望着叶修事后淡然的样子微微愣神,毕竟他也算是帮叶修破处的人,从当初他的前辈在情事上害羞青涩、明明很舒服却又不敢坦承的可爱别扭模样……到如今被男人们的恶意与欲望侵蚀,连做爱都像是空虚得感受不到快乐一般……
这就是自己……一手造就的结果吗?
喻文州皱起眉头,从叶修背后紧紧抱住对方单薄的身子,吸着气,再度开口时的语气有些微微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叶修。"
面对喻文州的道歉,叶修却是不以为意地调笑道:"怎么这样突然……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吗?"
"有啊……很多很多……"
错误和伤害虽然不是他造成的,一切却都是因他而起……喻文州继续诉说着自己的罪过,却是被叶修一笑置之。
"嗯……关于依存症的事,从来就不是你的错。呵呵,你别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唔……不说这个了,继续来做快乐的事吧……文州老公?"叶修反身压住喻文州亲吻,轻松自然地说着当初连一句都难以启齿的亲密床话。
叶修的不在意,像冰水一样讽刺地浇在喻文州一片温热无措的忏悔上。
◆◆◆◆
"文州…恩……文州老公……啊啊……的大鸡巴操得…老婆的发情骚穴…哈啊……好舒服……"
"啊……老婆的淫荡骚穴……想快点…快点用老公的精液受孕……啊啊…哈啊…射给我……下面的小嘴……嗯…等不及想喝…老公的牛奶了……"
沙发上,叶修熟练且热情地勾着喻文州侍候自己饥渴骚浪的身体和空洞洞的内心,肉体摩擦和为了取悦陌生男人榨取快乐而练就的流利床话煽动得连空气都变得灼热了起来。
喻文州的心境此时却很冷静,他清楚叶修应该只是一时兴起来找自己共度一夜的,若今晚再错过了,或许两人此生就真的永远错过了。
叶修消失的这半年就像是蒸发一样几乎毫无消息,连网游里寻到的一点可疑的马甲号也总是在他们查到之前就消失。
喻文州也从黄少天那听到了关于叶修的创伤后遗症,以及那演变到堕落病态的快乐依存症……男人当然想过不顾一切地到B市去找叶修,但喻文州有他的责任,有他的蓝雨。
喻文州无法放弃蓝雨,所以他只能在工作之余寻找叶修的消息并默默等待,在处处都是叶修影子的荣耀之中用失去了叶修的戒断症候群和罪恶感来折磨自己。
男人不只一次地在午夜梦醒之时思索着,打开叶修心房的那把钥匙究竟是何物,如果能再有一次机会的话要跟叶修说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来忏悔呢……
◆◆◆◆
又是一次欢爱过后,看着叶修慵懒地从大衣口袋拿出打火机抽事后烟的样子,喻文州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叶修所拿出的打火机……已经不是自己送的那个、银白色雕刻着熏衣草花纹的打火机了。
不是那个自己在苏黎世机场的精品店细心挑选适合那双葱白的玉指、借着编织好的理由送出的、那隐密又极富心意的礼物。
而是随处可见、在路边小贩那里能跟香烟一起买到的、两元一个的廉价塑料制品。
感受到喻文州投来的视线,叶修马上就想到了对方心里的疑问。
"啊,文州你的那个打火机……我有一个朋友有需要就给他了,抱歉……唔……要不我在国内找找有没有类似的款式买回来还你吧?还是我手上这个你先顶着用?"
云雾缭绕之下,喻文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了……
等待爱情……自己可笑地在等些什么啊……喻文州一阵摇头苦笑。
然而明明知道没什么机会了,为什么还是想要……不顾一切地把叶修留在身边呢?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
看着叶修被折腾到病态的模样,喻文州自然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除了早已依存于叶修的一颗心之外,或许也有赎罪心理吧,因为自己是一切错误的开端,所以至少希望叶修能从自己这里多少感受到一些快乐以外的情绪……能给予叶修哪怕一点点他真正所想要的东西,让一切……
让一切都结束在自己的身上。
喻文州在叶修来G市的前一天似乎做了一个美梦,但具体内容十分模糊已经记不清了。依稀记得的是梦里的叶修与自己同居在了一起,就在这张方才两人缠绵交欢的皮沙发上,叶修满眼都写着对自己的依赖……甚至还对自己告白……
羞涩又难为情地诉诸了喜欢。
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像是喻文州脑中的妄想全都成了现实一样。
然而就算真的是现实,那也只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喻文州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水能载州,亦能覆州。
这个世界是被"神明"降下处罚的世界
一个谁也没能拥有叶修的世界
叶修依旧是那个至高的存在,他们只能仰望他、亵渎他、却无法得到他的心。
又是两次欢爱之后,叶修一如从前地被喻文州带去浴室清理完毕,此时似乎是因为没找到心中想要的答案,叶修缓慢地穿上了自己散落在沙发周遭的衣物,打算马上离开,不再多留。
明明很是清冷慵懒的模样,在喻文州看来却像是无边的寂寞,像是在对喻文州说……快来爱我。
寂寞、孤单、不安、感受不到爱……所以空虚而无法被满足
所以快乐,而又不快乐
喻文州用两手努力地想捧住手中的水,却只能感受到水滴不断从指缝间滑落,而后消散
叶修又要离开了
这将意味着永远的失去
认知到了这一点,喻文州禁不住内心酸涩难耐的情绪,再一次抱住了叶修,执起对方的左手在无名指上轻轻落下亲吻,说出了自己埋藏极深的那份情意。
"我爱你,叶修。"
爱?
似乎是跟甜蜜美好快乐连结在一起的词汇。
"嗯……所以?"叶修还是那样促狭地对喻文州笑,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表白而在表情上产生一丝变化。
"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赎罪吗?……至少让我…让我能待在你身边……为你做些什么……我的心早已经依存于你,已经不能没有你了啊……叶修……"
喻文州仍希望用遗落的钥匙,去试图开启叶修门上那被灌满了黑泥的钥匙孔。
然而叶修看着喻文州一反温和冷静露出的难受表情,听到男人对自己说出这甜美的词汇时,许久没有过波澜的心里好像也跟着起了一丝微小的涟漪……
这是为什么呢?
此时已经被快乐所禁锢的叶修已经再也无法知晓了。
叶修继续笑着,性感的嘴唇勾勒出一个美妙的弧度,
而后开了口,轻声地对喻文州宣判了……
Then they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从此他们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
乐堕线里结局-堕落于乐园里侧 END